绘画作品本身是个哑巴。
因此就需要怎么让它们开口说话。
日常生活中。
我们何尝不是个哑巴?
被误解,是表达者的宿命。
怎么整合逻辑,优化语言,以至于不被误解,我们可能准备了一天一夜,但真正想要开口时,竟无语凝噎。
是我们不会说了吗?
不是的。
是我们怕自己说的内容,言不由衷。
怕伤害别人,也怕被人伤害。
怕误会滋生。
怕祸从口出。
怕言语致乱。
所以,我们选择了静处一域,独守一城。
或者模棱两可。
或者静水流深。
绘画颜色里有个灰调。
万物皆可灰。
因为灰色是中庸之色,在黑白之间,游刃有余。
所以灰色很像紫微斗数的天相星,是个中立派。
近朱则赤,近墨则黑。
又像是吸血鬼,灰色以汲取周围其他纯色而活。
多少有点像混迹江湖的老油条,也像铅华褪尽归来的侠客,亦或者眼眸里写满故事感的离人。
我想起来16岁那年的春天,在山东滨州,睡到半夜的我,鼻子被哥哥捏着,憋醒了。
他要我翻墙逃逸,离开这个发不出工资,又怕工人离开而层层控制的纺织厂,因为哥哥担心我嘴不严,要事以密成。

我踩着他肩膀,攀爬到了高墙顶,骑在墙头,扔他递过来的行李被褥,然后纵身一跃,落在外面的的麦地里……
半夜,我们坐着包来的面包车驶向了天津卫。
半路下起了雨,我冷的有点哆嗦,穿着灰色的衣服,破损处是她缝补的针线,我走的悄无声息,像从未来过……
哥哥把我拉住他的怀里,温暖踏实,那会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。委屈的想要哭,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,那是连手机都没有的年代……
忽然昨夜画的灰调画,像哑巴一样,比划出了当年的心境。
恍惚间才发现,那场春雨在我的世界里下了许多年……
我不喜欢负能的作品,所以我的画哪怕是灰色里,依旧透着暖光,我笃定的以为,这个世界可以好一点,或者更好一点。
好的事物,在人日用,没有高下之分,全在缔造者背后那颗滚烫恬静的真心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