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去上过坟,这次因堂哥们回来,我陪去。上山时看到整片的阴宅,上飘着红的白的长纸条,感觉就像白头发红头发在飞舞,说实在:有点瘆人。

因我们的风俗是一年利南北,一年利东西。当年只能按这两个方向葬。不像其它地方有自家整片的坟地。所以特别散,十几个坟得跑一天。但每去到传说中好穴地的地方,我特意观察,只要几米的距离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。

上坟时,大哥敬酒。伯父说爷爷不抽烟不喝酒,大哥说:这么多伴,他们没事说不准已学会了,二哥来一句:可能与时俱进,都会上网了。我想:嗯,说不定有时跟你网聊的另一端就不是人类。也许以后请神婆时可以问问。

因梵净山离我们近,且是道教的圣地,所以大多信道,各种道教活动名目繁多,但平时敬得最多的是“土地”,基本每个村都有。佛家知名度高也就观音娘娘。

人生在世会有各种各样的磨难,迷茫时总是会希望得到指点以及解决。于是就会请神,神指点后请道士做道场化解。我们这边的请神用苗语叫“勾娘”。当然男的也有,但大多是女的。

农村的娱乐活动很少,一般村里谁家请勾娘时,基本村里人都会去看,有的看热闹,有的好奇。

我家当然也免不了。记忆最深的一次是,当时父亲身体不好请勾娘。她坐在一张放着米,米上插着钱还有三根香的米斗的桌子后面,把头上戴的帕子放下一节遮着脸。除了她的那个方位外,其它三方围满了人,里三层外三层。

她烧纸钱,手上还拿着折叠的几张。抖着脚,唱着请神曲,用苗语唱,过一关烧点纸。有时我想难道那些地方也有翻译。

唱了十分钟左右,不知是地狱还是去天域。到了之后就报出地址和主人家当家人的姓名,然后说所要找的人的名及辈份,不一会就找着,当然也有的很难找,甚至她回来了都没找着。然后就问候及现实中家里发生的事。阴人会说是什么原因,怎么解决。

如是刚去世的,亲人会哭得稀哩哗啦的,阴人也会哭。当地风俗是去世时没满一个月之前会请一次勾娘,是给它送饭送钱,还有问它世间有没有什么遗憾及没有解决的事。

当时说我家里有鬼,虽做了法事但还没赶走,就在趟屋后面的小房间里,当时那房间就是我睡的,过道是床头跟木柜之间的距离,道士到那簸箕盖不下去,走过去,而鬼躲在柜子下,了个去,后来我就不敢在那房间睡了,换了个。

当然又重新做的法事,当时我妈抱着小弟站中间我在右边大弟在左边,那道师用犁田的那个铁舌头烧得发红,一口清油喷在上面,火苗轰的往我这边窜,吓得我从右边跳到左。当时道师没说什么,只叫我站回去。然后他就大声念咒,拿着簸箕把整个四间房追着赶,完后在门上贴着符。他女儿嫁在我们村,他跟女儿说,因我这一跳坏了事,我爸的身体要到过完年才能好。后果然到过完年后,我爸身体才康复。

勾娘有时不光只讲主人家的事,也会提及村里,说哪的风水坏了,会发生什么事,会死多少人。午年时就说村西头要走好几个以及还有事发生,那两年就死了三个女人,跳河喝农药还有在手术台上没下来的,都很年轻。当然那两年村西头的人家也发生了一些事,大小皆有。

道士还有个趣闻,有一个道士夜里去别村做法事,当夜下很大的雨。回来的路上,老听到后边有啪啪的声音跟着他,他停下回头细听又没有,吹牛角(法器,说是招集兵及带兵、引路)念咒也没用。到家时脱下蓑衣,才发现蓑衣上系着一根麻绳,麻绳上系着一片笋壳,气得他骂娘。

百样地养百样人,也会诞生各种各样的神,这就是大千世界。但总体上是人们对美好对生的希望及寄托。祝所有人都得护佑,平安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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